中央财经大学电子版 - 第459期(2020年7月10日) - 第04版:第04版      语音播报
 

我的高考

当高考结束,我感到身处陆地上的自己,终于走到了无边大陆的边界。我四周是浩瀚的海洋,惊涛不断拍打着岸边,而陆地上特有的生机也在夏日的蝉鸣中,尽力绽放着。这时我知道,我那匆匆的十八年,在这一刻画上了句号,这个世界要开始验收新一批的幼苗。但我总感觉,我其实并没有充足的时间去成长。

乐谱有休止符,诗歌有抑扬顿挫,文章中句号的重要程度,不亚于其他部分。也正是这些句号,握着文章的舵柄,不让文章漫无目的地飘忽。高考作为我人生的句号,也是如此。

其实说来,我与高考,或许没有那么深的羁绊,我也不曾是那种有记忆起就与无尽的考试和作业做着斗争的孩子。我只是从一个普通的小学,混迹到普通的初中,再混迹到一个一本人数不超过五十人的高中。也正是在高中,我才真正意识到高考与我有着怎样的关系,这个句号终于在我眼前明显了起来。它已经准备去掐断我前半生的岁月了,而我才真正地想要与它产生回应。

所以,高中的三年是痛苦的,我好似被扔进了一个激烈的战场。身边人已经为最后的决战做好了万全的准备,而我,还在环顾四周,无从了解这一切的来龙去脉。每日与我相伴的是星月和焦虑,其实人生并非只有这一个战场,但是我却中途闯进来,准备从中分一杯羹,或许是为了想要学习哲学的梦,或许是为了给我的人生一个交代,又或许,是因为其他的战场更加残酷,而我过于弱小。

但是到最后,我也没有如愿地选择我想学的学科,没有如愿地找到轻松。在高考前,我总是想着现在的苦换来的是以后的甜,而现在,也许我该承认,人生没有对我做出过这样的承诺,而人生,也从来都不轻松。

所以我来到陆地的边缘,当我闯过高考的坎,获得入海的资格后,我才发现,海面并没有想象中的平静祥和,海水也并非是天空的蓝色。陆地上的苍茫万倾化作海里的波谲云诡。于是在这时,世界的一半已经形成,那时,与高考难舍难分的岁月所展现给我的,是属于孩子的残酷与拼搏,是属于孩子的抉择与迷茫。而世界的另一半,那属于成人的、更为广阔的水域,还未被开拓。或许我们就如同为大海奔波的众多河流,生于陆地腹中,从遥远的地方游来,头顶着一筐筐泥沙,倒进海里。从此,人生不再以那样明显的方式顺着河道清晰地流动,万千河流似乎在入海的那一刻便停流。它们不再在平面上流动,而是向下扩散、扩散。

我的高考?对于高考,我能想象出无尽的比喻,我能让它作为节点,连接起我的一生。但是若只是谈论高考,那匆匆而过的两天过于短暂渺小,它的价值在于以前,在于以后,而不在于其中。事隔多年,或许想起高考,我最能回忆起来的是少年的我午后趴在书桌上小憩的时光、那属于黎明前的星辰、那步入成年后的迷茫与追寻、还有那外婆总是为儿时的我保留着的、从报纸上剪下的高考优秀作文。

但若只是高考,它已经以最平淡的方式流进我岁月的长河中,它被风吹散,被风吹散。

(文/社会与心理学院2019级社会 刘泳杉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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